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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智库|“中国化”的文化产业观念是如何发生的

时间:2019-11-07 20:27:24


[摘要] 随后,针对文化产业的统计工作、规划纲要、政策法规纷纷出台,文化产业迎来发展的“黄金期”。从时间上来看,作为批判意义的“文化工业”和积极意义的“文化产业”在西方世界本是先后发生的概念,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平

作为一种学术和政策话语,“文化产业”已经引起了人们的关注。它在中国已经发生了30多年。中国文化产业概念的产生和确立有其自身的历史背景和社会背景。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它获得了言语的正确性、客观性和普遍性,并有一个特殊的“中国化”过程。从根本上说,中国文化产业概念的出现是全球化背景下文化经济不断崛起和文化价值不断凸显的结果。它是文化产业自身繁荣发展的结果,具有历史发展的必然性。

汪芫棉的《墨梅图》(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核心观点]

◆“文化产业”和“文化产业”在中国语境中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后基本没有连续性。

◆当主流文化意识到大众文化不可抗拒的潮流和趋势时,它开始正视大众文化的存在,并选择主动接近大众文化,以人们喜欢的方式表达主流文化。

◆提出“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两个概念是理论认识上的突破。随后,文化产业的统计工作、规划纲要、政策法规相继出台,迎来了文化产业发展的“黄金时期”。

一个背景:中国大众文化崛起的特殊语境

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上半叶,中国流行文化或现代意义上的所谓文化市场的萌芽已经在许多开放城市开始形成,如上海、广州、汉口、天津等地,与世界同步发展。然而,应该指出的是,我们不能把它们与1990年代出现的流行文化混为一谈。首先,从社会背景来看,虽然中国现代港口开放城市的文化形态具有西方大众文化的基本特征,但它们并不是以中国发达的文化产业为基础,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西进运动”和外国人在中国的影响。第二,从地域范围来看,中国现代大众文化具有明显的地域特征。由于社会的半殖民地半封建性质,城市、大众和文化市场在现代中国只是局部现象,不能发展成为独立的形式。与20世纪90年代出现的大众文化相比,它的影响范围很小。第三,从时间跨度来看,当代中国的大众文化现象是短暂的、断裂的。

从概念起源来看,在“大众文化”概念产生之前,中国文化语境中有许多“大众”、“大众化”和“大众化”的用法,但它们不同于西方语境和当代中国语境中的“大众文化”概念。我们今天所说的“大众文化”,主要是指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在中国出现的大众文化,具有广泛的市场意义。它是中国现代工业和建立市场经济的产物。其突出特点是裸商品、大众化和消费化。在中国传统表达方式中,所谓文化的“大众化”最初是指一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文化形式,即大众文化和民间文化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虽然它们有时表现出商业特征,但在与主流文化的竞争中往往处于劣势,因此知识界不需要“大众文化”的概念。直到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大众”一词在西方被用来翻译“大众”和“大众化”,其内涵呈现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由此可见,人们对“大众文化”的讨论不仅关系到当代中国文化市场的蓬勃发展,也关系到西方大众文化理论的翻译和引进。

两条道路:“文化产业”和“文化产业”

学术界对“文化产业”一词何时出现并在中国使用仍存在分歧。然而,有一点是肯定的:作为一种经济意义的“文化产业”概念的形成是在20世纪80年代关于“第三产业”的讨论中逐渐显露出来的。1985年,国务院批准了国家统计局关于建立第三产业统计的报告,导致国内对“第三产业”的研究热潮。作为第三产业,文化艺术生产及其商业化、市场化、产业化等问题逐渐进入学术界和决策者的视野。在这个过程中,“文化产业”被称为一个新概念。由此可见,20世纪80年代国内对“文化产业”一词的使用更多的是从文化经济学的角度进行解释,强调文化在经济中的积极作用。

另一条线索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随着法兰克福学派代表作品和文章的翻译和引进,文化产业理论植根于中国大众文化的迅速发展,并催生了中国人文主义者的研究热情。从时间的角度来看,“文化产业”作为一个批判的意义和“文化产业”作为一个积极的意义最初相继出现在西方世界,但在中国几乎同时并行出现。难怪这两个词在中国的翻译和使用往往混淆了统一性和差异性。换句话说,“文化产业”和“文化产业”在中国语境中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它们之间基本上没有连续性。中国“文化产业”概念的萌芽似乎是一条相对独立的话语路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能很快生根发芽。一方面,在中国探索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道路的初级阶段,市场和群众还不够强大。大众阶层无法控制文化话语权,加剧了文化产业发展的难度。然而,当文化产业出现时,它不仅会面临主流文化维护中央意识形态权威的压力,还会遭到精英文化的排斥。可以说,它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另一方面,在“文化产业”一词正式进入中国官方话语体系之前,关于文化产业的讨论基本上延续了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的批判性思维,带有强烈的文化消极性,这无疑在经济意义上制约了文化产业的话语权。然而,随着“文化产业”一词进入政府工作报告,知识精英们看到文化产业势不可挡的发展趋势,“人文阵营”和“经济阵营”逐渐达成和解。因此,“文化产业”一词除了其理论的历史回顾之外,已逐渐退出主流学术话语。

三个因素:文化转型、研究拓展和体制改革

文化产业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合理性,政府和学术界、企业和人民的合理性主要与三个因素有关。

■文化转型

当代中国的社会转型是将市场化、现代化和社会主义改革三大社会变革集中在同一时间和空间。它爆发的能量非常巨大。文化作为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无疑受到了深刻的影响。首先,大众文化的兴起。随着日常生活政治化的结束,中国社会出现了明显的世俗化趋势。大众文化迅速扩张,精英文化不得不做出让步。他们中的一些人进入了象牙塔,而另一部分人融入了流行文化的世俗洪流。两者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这为文化产业概念的合理出现奠定了基础。二是主流文化的模糊性。当大众文化刚刚兴起时,主流文化也试图将大众文化纳入主流文化。然而,当主流文化意识到大众文化不可阻挡的潮流和趋势时,它开始正视大众文化的存在。一方面,主流文化视大众文化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另一方面,主流文化选择积极接触大众文化,以人们喜欢的方式表达主流文化,大众文化也呈现出越来越多的主流价值观。第三,消费文化的形成。改革开放后,中国迅速融入市场化的全球大众传媒网络。香港、澳门和西方的大众文化产品在短时间内涌入内地,有力地刺激了中国文化娱乐市场的发展。在中国社会从生产型社会向消费型社会转变的过程中,文化的工业化不可避免地会发生。■研究扩展

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知识分子的研究和发展为文化产业概念的合理性提供了解释和理论支持的空间。首先,“人文阵营”已经扩展到文化研究和文化产业研究。一方面,文化研究的拓展丰富了中国文学和文学批评对“文化”概念的狭隘批判视野,促进了对大众文化学术态度的转变,影响了对文艺与社会生活关系的理解。另一方面,20世纪90年代法兰克福学派“文化产业”理论的话语权被消解,并克服了该理论应用带来的一些不利后果。特别是,文化产业的发展将很快埋葬工业实践浪潮中的一些争论。文化产业的辩证处理已经成为文化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20世纪90年代中期,当一些人文主义者仍然纠结于大众文化是否应该受到批判时,一些人文主义者悄悄地改变了他们的思想,致力于在“文化产业”这一新领域展开的研究。第二,“经济阵营”已经扩展到文化和经济研究。20世纪80年代以前,由于文化生产被严格限制在文化事业的范围内,文化经济没有被纳入国民经济统计体系,经济学家刻意回避科学、教育、文化和卫生的生产力问题。改革开放后,“第三产业”作为非物质生产部门和产业开始进入政府官员和经济学家的视野,开启了中国文化经济理论的早期探索。与此同时,西方“创意产业”和“创意经济”的概念以及以戴维·思罗斯比(David Throsby)和鲁思·陶(Ruth Tao)为代表的文化经济学领域的领先外国学者的一系列相关著作进入了中国学者的视野,进一步推动了文化经济学研究的热潮。

■机构改革

中国对计划文化制度的选择是一定历史条件的产物,有着深刻的历史背景和理论渊源,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首次突破,潜在的文化市场逐渐从“地下”转向“地上”。20世纪90年代,有关文化产业的政策法规大量出台,如《关于文化事业若干经济政策意见的报告》、《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第三产业的决定》和《关于进一步完善文化经济政策的若干规定》。1998年,文化部精简后成立了文化工业部,成为文化部唯一新成立的部门。这是中国首次成立专门的文化产业管理机构,标志着中国文化产业进入了“从自发到自觉”的新历史阶段。2002年,党的十六大报告提出“积极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首次作为两个概念正式提出,这是对文化建设理论认识的重大突破。随后,中国对文化产业的统计工作、规划纲要、政策法规相继出台,这意味着文化产业已经结束了早期的概念争议,上升为国家战略。中国文化产业迎来了由政策驱动的“黄金发展期”。

中国文化产业概念的形成过程,可以看作是人们在共同生活环境中,从思想和情感上对文化生产变化的反应的记录。它与特定的历史时期和与之相对应的社会形成一个紧密结构的整体。从根本上说,中国文化产业概念的出现是全球化背景下文化经济不断崛起和文化价值不断凸显的结果。它是文化产业自身繁荣发展的结果,具有历史发展的必然性。

(作者分别为深圳大学文化产业研究所助理教授;中国南方科技大学党委副书记、深圳大学文化产业研究所所长、国家文化创新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

作者:宗祖潘李凤亮主编:陈瑜责任编辑:杨一琪陈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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